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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巨頭高估AI通縮效應
從特斯拉(TSLA)執行長馬斯克到 OpenAI 執行長阿特曼，矽谷科技巨頭紛紛大力吹捧人工智慧熱潮帶來的通縮效應。阿特曼近期表示，極度便宜的運算能力已觸手可及。身為全球首富的馬斯克也認為，AI與機器人將創造極大的物質豐富度並大幅降低成本。軟銀集團(SFTBY)創辦人孫正義更預測，物價將出現百分之四十的跌幅，人類將不再需要從事非必要的勞力工作。然而，這些美好願景目前都還遙不可及。
基礎建設狂燒錢推升通膨
現實情況是，AI在深入實體經濟時正面臨企業慣性的阻礙，不僅尚未出現持續性生產力爆發的證據，反而引發了短期的通膨壓力。企業導入AI的速度遠比推動者預期的緩慢。同時，科技業在資料中心與AI基礎設施上投入高達數兆美元的資金，導致供應鏈大打結。為了建置AI所投入的龐大支出，正推升電力等相關產業的物價，在全面性的經濟回報到來之前，成本已經不斷堆疊。這對需要設法控制通膨的聯準會來說，無疑是一個兩難的局面。
OpenAI 首席經濟學家 Ronnie Chatterji 指出，目前AI帶來的近期成本比潛在效益更容易被看見。他表示，AI必須被組織廣泛採用並從中創造價值，才能對經濟產生影響。他坦言，要在生產力數據上清楚看到成效，仍需要一段時間。高盛集團(GS)近期預估，今年美國在AI基礎設施的資本支出將達到五千八百一十億美元，全球更上看一兆美元。單是在美國的支出就佔了國內生產毛額的百分之一點八，該機構預期到了二零二八年，這個比例將攀升至百分之二點八。
企業導入AI仍面臨挑戰
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五月份公布的調查顯示，僅有百分之十七至百分之二十的美國企業表示有使用AI，且大型企業的普及率遠高於小型企業。財富管理公司 One Point BFG Wealth Partners 的 Peter Boockvar 將AI與上一次由科技驅動的網路時代進行比較。他指出，即使在那個自動化飛速發展的時期，美國在三十年間的生產力也僅成長了百分之一點五，而拉長到五十年的平均生產力成長則是百分之二點五。他認為，要期待生成式AI能為經濟帶來跨階層的大幅提升，目前還是未知數。
在企業內部，部分已廣泛使用AI的高階主管警告，對於科技業的承諾必須抱持保留態度。Lululemon(LULU)前資訊長 Julie Averill 曾負責監督該公司的AI導入計畫，她認為科技確實存在，但外界往往過度誇大了在大企業中推行的容易度。Lululemon(LULU)運用AI協助高層預測產品在何處最暢銷，這遠比單純使用聊天機器人複雜得多。她強調，改變員工行為並建立對AI模型的信任，依然是一項艱鉅的任務。
人類工作難被完全取代
Chatterji 也觀察到類似現象，他表示AI的重度使用者以一般企業八倍的速度在部署AI技術。自從 OpenAI 在三個月前發布相關報告以來，領先企業與一般企業之間的差距已經從兩倍急遽擴大。他強調，那些圍繞AI重組工作流程並改變工作方式的企業，將獲得更大的成功。經濟學家用「弱連結」來形容難以被輕易自動化的任務。史丹佛大學教授 Charles Jones 指出，AI確實能透過自動化讀取放射科掃描圖等工作來提升生產力，但大多數職業是由多種任務組成，並非所有環節都能被自動化。
諾貝爾獎得主 Geoffrey Hinton 曾在二零一六年預測，放射科醫師在五到十年內將不再被需要。但事實上，隨著AI自動化了一小部分工作，讓放射科醫師對經濟更有價值，他們的人數反而持續成長。與病患溝通和同事協作等其他工作範疇，正是屬於「弱連結」的領域。這類弱連結的普遍性，要等到企業更大規模採用AI後才會完全明朗。上個月，聯準會主席 Kevin Warsh 任命 Jones 加入專案小組，以協助聯準會評估AI對經濟的影響。
聯準會對AI經濟效應分歧
該團隊還包括積極投資AI新創的創投家 Marc Andreessen，他也是預測「超級通縮」時代來臨的支持者之一。在幾個月後專案小組提交報告時，他們將加入聯準會內部關於AI的激烈辯論。在 Warsh 獲確認出任聯準會最高職位之前的十一月，他曾撰文指出聯準會需要調高經濟成長預測以反映AI的影響，並認為AI將是一股顯著的通縮力量，有助於提升生產力與美國競爭力。這一立場也讓他獲得了正在遊說降低利率的美國總統川普青睞。
然而，聯準會的新同事們對此並未完全信服。聯準會官員在七月份投票決定將利率維持在百分之三點五至百分之三點七五的區間不變。這項決策並非全體一致，部分官員公開擔憂他們必須抑制經濟以控制由AI驅動的物價上漲。明尼阿波利斯聯邦準備銀行總裁 Neel Kashkari 在解釋其傾向較高利率的異議聲明中指出，資料中心的大規模投資為美國民眾正面臨的高通膨增添了新的需求因素。爭相建設耗能極大的資料中心，正推升許多美國家庭的水電費帳單。
晶片與軟體成本全面狂飆
根據美國勞工統計局的消費者物價指數數據顯示，在截至六月的前兩年內，家庭電費上漲了百分之十點一，漲幅超過整體百分之六點三的物價上漲幅度。此外，其他聯準會官員也對驅動先進模型所需伺服器的供應鏈瓶頸表達擔憂，因為AI公司正竭盡所能向輝達(NVDA)等公司搶購所有能買到的晶片，而晶片製造商卻無法快速提高產能以滿足需求。這導致特定產品的價格狂飆。
摩根大通(JPM)預估，到了今年底，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DRAM)的成本將較二零二四年暴漲百分之四百。消費者物價指數數據也顯示，自二零二四年六月以來，電腦軟體與配件的成本已攀升百分之二十二點九，其中包含過去一年內高達百分之十七點四的漲幅。這促使 Warsh 轉向更加謹慎的態度，坦言雖然企業龐大的AI支出正為未來的成長奠定基礎，但目前在供給側產生影響的確切時間點與規模仍難以預測。專家 Boockvar 總結，AI的成本與通膨層面確實讓聯準會的任務變得更加棘手，也許AI最終會兌現那些熱潮，但就目前而言，成本是非常真實的。
